从南京到苏州的汽车,流动的江南画幅

31spcar 汽车小知识 6

当晨光刚漫过南京明城墙的垛口,我站在中央门客运站的候车大厅里,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着“南京—苏州”的班次信息,耳边是南腔北调的旅人絮语,鼻尖飘着车站特有的、混合了早点香与皮革气息的味道,这趟从南京到苏州的汽车,像一艘银色的梭子,即将在江南的水墨长卷里穿行,而我,是那个执意要坐“慢车”看风景的人。

候车:一座城市的晨序曲

南京的清晨总是带着历史的厚重,中央门客运站藏在老城的北边,不像南站那般光鲜亮丽,却更像个见过世面的老者,沉默地吞吐着南来北往的过客,我买了杯热乎乎的豆腐脑,蹲在候车厅的角落看人:穿蓝布衫的大爷抱着竹编篮,里头大概是给苏州亲戚带的盐水鸭;扎马尾的姑娘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,屏幕上跳着“项目方案”四个字;还有一家三口,孩子举着棉花糖,父母笑眯眯地拍照,行李箱上挂着的“拙政园”挂饰轻轻晃。

广播响起“南京开往苏州的G8302次客车开始检票”时,人群像潮水般涌向闸机,我攥紧车票,跟着人流踏上汽车,司机师傅是个爽利的苏州人,用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提醒大家:“系好安全带哦,咱们要出发咯!”

行驶:从金陵到姑苏的时空折叠

汽车驶出南京城时,明故宫的琉璃瓦还在晨光里闪着微光,梧桐树的枝叶拂过车窗,留下一串晃动的影子,南京的路,总带着点直爽的气概——中山路笔直地伸向远方,两旁的法国梧桐像列队的卫兵,连风都显得硬朗,可当车子拐上沪宁高速,画风渐渐变了。

先是窗外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白墙黛瓦的村落,再是田埂上偶尔闪过的油菜花田,金灿灿的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空气里开始飘来湿润的水汽,混着青草与河泥的腥甜,这是苏州独有的味道,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手机地图上代表我们的蓝点,一点点从“南京”挪到“苏州”,像小时候玩“大富翁”,掷骰子走过漫长的棋格,却每一步都踩着风景。

路过阳澄湖时,司机师傅特意放慢了速度,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远处有几艘渔船,像漂浮的叶子,邻座的大爷凑过来说:“这时候湖里有大闸蟹呢,等秋天你来,我请你吃清蒸!”我笑着点头,忽然想起《红楼梦》里史湘云醉卧芍药裀,吃的正是阳澄湖的蟹,原来,文字里的风景,真的能在车轮下一点点鲜活起来。

抵达:被水汽浸润的温柔

车子终于停在苏州北汽车站,刚下车,一股温润的空气就裹挟过来,和南京的干爽截然不同,抬头看天,是江南特有的、洗过似的蓝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像被水浸过的棉絮。

走出车站,不远处的护城河蜿蜒而过,河水清澈,岸边的柳树垂下丝绦,拂过水面,漾开一圈圈涟漪,路边有卖糖粥的小摊,阿姨用吴侬软语吆喝着“香甜甜的糖粥哦”,声音软得像块年糕,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古人总说“江南好”,这里的温柔,是刻在骨子里的——它不在高楼大厦里,在河水的波光里,在柳树的低垂里,在一句句软糯的方言里。

我没有急着去景点,而是沿着平江路慢慢走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宅,有的挂着红灯笼,有的探出几枝蔷薇,河里有乌篷船摇过,船夫的橹声“吱呀吱呀”,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,路边有老奶奶坐在门口择菜,看见我,笑着点点头,手里的菜叶在阳光下泛着绿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趟从南京到苏州的汽车,载的不仅仅是旅人,更是一段从金陵风骨到姑苏温柔的过渡。

尾声:流动的江南,未完的故事

回到南京时已是傍晚,汽车再次驶过沪宁高速,窗外的景色倒着退去,从苏州的婉约变回南京的端庄,我靠在椅背上,手里还攥着在苏州买的定胜糕,米香混着豆沙的甜,在舌尖化开。

忽然想起司机师傅说的:“从南京到苏州,不过两小时,可感觉像走了好久好久。”是啊,两小时的车程,却让我们从一座城市的厚重,走进了另一座城市的轻盈,汽车像个移动的舞台,上演着江南的四季流转——春天的油菜花,夏天的蝉鸣,秋天的蟹香,冬天的寒梅,都在这短短的路程里,浓缩成流动的画幅。

或许,这就是旅行的意义:不是到达某个终点,而是在路上,遇见不同的风景,也遇见不同的自己,从南京到苏州的汽车,还会每天往返,载着更多的旅人,去看江南的画,去听江南的歌,去感受江南那浸润在骨子里的温柔,而我,会在心里,永远为这趟旅程,留一个座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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