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青岛火车站北广场的汽车站已渐渐苏醒,背着行囊的旅人、提着特产的老人、戴着耳机的大学生,三三两两地汇聚在“青岛—费县”的客运班车站点,一辆白色大巴车安静地停在车位上,车头“费县客运”四个红色字样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像一位沉默的旅人, ready to 启程,跨越山海,将一车人的期待送往沂蒙老费县的故乡。
出发:海风与晨雾中的启程
青岛,这座黄海之滨的浪漫城市,此刻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,司机师傅老王正仔细擦拭着挡风玻璃,玻璃外的栈桥回澜阁若隐若现,海风送来淡淡的咸腥味,车门打开,乘客们依次上车,行李被塞进车舱底部的行李箱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邻座是一位来青岛打工的费县大叔,他手里攥着一张硬座票,笑着说:“坐汽车比火车省事儿,直接到县城,下了车就能看见俺家那片山。”
汽车准时发车,驶离市区,窗外的景象从高楼林立的海滨风光,逐渐变为开阔的胶州湾大桥,碧波荡漾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,约莫半小时后,车子驶入高速路,两旁的植被开始变化,青岛的椰子树、棕榈树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北方常见的杨树和白蜡树,叶片在秋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挥手告别这座海滨城市。
途中:山海之间的时光流转
从青岛到费县,全程约300公里,车程4个多小时,这四个小时,像一部流动的纪录片,记录着山东半岛的地貌变迁与人间烟火。
起初,车子沿海岸线向南,窗间不时闪过渔村的影子:红瓦顶的房屋前晾着渔网,穿着胶鞋的渔民蹲在码头整理收获,海鸥低低掠过海面,发出清亮的鸣叫,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指着窗外:“宝宝看,那是大海哦!”孩子兴奋地拍手,小脸贴在玻璃上,眼睛亮晶晶的。
进入临沂境内后,山开始多了起来,起初是低缓的丘陵,像大地隆起的脊背,渐渐变为连绵的群山,山色由浅绿转为深黛,岩石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车行至沂蒙山腹地,著名的“沂蒙七十二崮”若隐若现,崮顶平坦如削,崮壁陡峭如削,仿佛是大自然用鬼斧神工雕刻的盆景,邻座的费县大叔见我好奇,便指着窗外说:“那就是有名的‘纪王崮’,当年纪王在那儿打过仗呢!我们费县的山,都是有故事的。”
途中,车子在服务区停靠了两次,乘客们下车活动筋骨,有人买来热乎的煎饼卷大葱,有人泡上一杯浓茶,司机老王则绕着车身检查了一圈,轮胎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递给老王一个苹果:“师傅,辛苦了,吃个苹果润润喉。”老王憨厚地笑笑,接过苹果放在驾驶台上,那抹红色,在单调的车厢里格外温暖。
抵达:老费县的烟火气与归心似箭
下午两点多,车子终于驶入费县汽车站,远远地,就看见“费县欢迎您”的蓝色牌坊,牌坊下,早已有翘首以盼的亲友在张望,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泥土气息和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属于家乡的味道。
“俺娘今早包了韭菜饺子,就等你回来啦!”一位中年汉子拎起行李,快步走向等候的妻子,孩子的笑声在车站里回荡,那位费县大叔则接过我递来的行李,拍拍我的肩膀:“兄弟,下次来费县,我带你去看天蒙山,泡温泉,咱们费县可好哩!”
我站在车站门口,看着乘客们陆续散去,有的坐上三轮车,有的钻进亲戚的小汽车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,或许,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终点,而在于这沿途的风景与人情——从青岛的海风到费县的山峦,从陌生人的微笑到司机师傅的苹果,这四个小时的车程,不仅是一场空间的跨越,更是一次心灵的温暖迁徙。
车轮滚滚,驶过山海,从繁华到质朴,从陌生到熟悉,青岛到费县的汽车,就像一条流动的纽带,连接着海滨的浪漫与老区的淳朴,也承载着无数人对家的向往与牵挂,当夕阳为费县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时,我知道,这趟旅程,已悄然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温暖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