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南阳汽车站已经泛起淡淡的烟火气,售票窗口前,几位提着编织袋的旅客正与售票员核对车次,口音里带着熟悉的豫西南韵味:“漯河,最早那班有票不?”广播里,女声用清脆的普通话报着班次,与周围此起彼伏的乡音交织成独特的晨曲,我攥着刚买的车票,踏上了这趟从南阳到漯河的汽车之旅,一场穿越豫中南平原的移动见闻,就此展开。
汽车准点发车,从南阳站驶出时,天刚蒙蒙亮,透过车窗,老城区的青砖灰瓦渐渐被高楼取代,街道两旁的早餐摊支起遮阳伞,油条、胡辣汤的香气飘进车厢,混着车内的空调风,勾起旅人的乡愁,邻座是位从邓州来的大叔,怀里揣着几袋土特产,要去漯河看刚生完外孙的女儿。“以前去漯河得倒车,得大半天,现在这大巴车直通,三个多小时就到,方便多了!”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车票,眼里满是感慨。
车子驶入高速,窗外的景致开始舒展,一望无际的平原上,玉米地绿浪翻滚,偶尔有红砖瓦房从田埂边冒出,屋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着光,乘务员推着售货车缓缓走过,矿泉水、零食袋的窸窣声,与后排乘客压低声音的聊天声交织,构成长途汽车特有的“背景音”,有人戴着耳机刷手机,有人靠着窗打盹,还有人像我一样,静静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——那些被车轮碾过的田埂、河流、村庄,仿佛都在讲述着中原大地生生不息的故事。
途中,车子在服务区停靠了二十分钟,大家三三两两下车活动筋骨,司机则站在车旁抽烟,与同行的司机聊着路况:“前面那段路在修,可能会堵一会儿,不过问题不大,漯河那边的服务区新修了,有充电桩,要是手机没电可以去那儿充。”果然,出服务区后不久,果然遇上了小范围拥堵,但没有人抱怨,反而有乘客笑着说:“正好歇歇脚,看看风景。”这种随遇而安的从容,大概是中原人刻在骨子里的性格。
当广播里传来“前方到站是漯河汽车站”时,已是上午十点多,车子缓缓驶入站场,透过车窗,能看到漯河河岸的轮廓——沙澧河穿城而过,波光粼粼,岸边的柳树枝叶舒展,与远处的现代高楼相映成趣,邻座的大叔收拾好编织袋,朝我摆摆手:“姑娘,到了啊!我得赶紧去菜市场买点菜,外孙女爱吃咱这边的鲫鱼。”他步履匆匆,背影里满是见外孙的喜悦。
我随着人流下车,站在漯河汽车站前,看着南来北往的旅客,突然觉得这趟汽车之旅,不仅是地理上的跨越,更是一场人间烟火的流动,从南阳的厚重历史到漯河的现代活力,三个多小时的车程,串联起的是中原城市的烟火气,是普通人对生活的热忱,是“流动中国”里最温暖的注脚。
车轮滚动,载着旅客奔赴各自的目的地,也载着豫中南平原的故事,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