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成武县城,天刚蒙蒙亮,汽车站已经泛起淡淡的烟火气,售票窗口前,几位提着布袋或拉杆箱的旅客正排队买票,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秋凉的空气中很快消散,站牌上“济南”两个字,是许多人此刻的目的地——或许是去省会求学的学子,或许是去谈生意的商人,又或许是像阿强这样,带着家乡特产去看望城里亲戚的普通上班族。
“去济南的,还有票吗?”一位穿花衬衫的大叔把身份证递进窗口,售票员麻利地打印车票:“有,七点十分的,发车在三号检票口。”车票是淡蓝色的,印着“成武—济南”和车程“约3.5小时”,像一张通往另一个城市的小小通行证。
七点十分,大巴车准时驶出车站,车身是白色的,车头写着“城乡客运”四个字,虽然算不上豪华,但车内很整洁:座椅是浅灰色的布艺,靠背可以调节,每排座位下方还有USB充电口,这让长途旅行多了几分便利,阿强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一袋成武特产“酱菜”放在脚边,然后掏出手机,想拍拍沿途的风景,却发现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,外面还是熟悉的鲁西南平原:成片的玉米地刚收完秸秆,堆在地头像小山;偶尔有骑电动车的村民路过,车筐里可能装着刚摘的白菜或萝卜;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,土坯房的屋顶上,几只鸡在踱步。
“这车比以前舒服多了。”旁边一位老人对同伴说,“以前去济南得走四五个小时,还得在途中倒车,现在直通,路上还能睡一觉。”老人的话没错,如今的成武到济南,早已不是几十年前颠簸的土路和漫长的等待,济广高速、日兰高速像一条条丝带,把鲁西南的县城和省会紧紧连在一起,车子驶上高速,窗外的景致开始变化:平缓的田地渐渐被连绵的丘陵取代,偶尔能看到跨河的大桥,桥下是清澈的溪流,阳光照在水面上,闪着细碎的金光。
九点左右,乘务员开始推着售货车卖零食:“矿泉水、方便面、火腿肠,还有咱们成武的烧鸡,要的旅客买点。”阿强买了一瓶水和一袋卤豆干,顺便和乘务员聊了几句,乘务员是个年轻姑娘,口音带着浓浓的成武味道:“我们这趟车每天两班,早上七点十分,下午一点十分,旺季的时候还得加班,从成武出发,路过巨野、嘉祥,然后上高速到济南,终点是济南长途汽车总站,那边换乘地铁、公交都方便。”
车子继续前行,旅客们也各有各的打发方式:戴耳机的学生看着网课,眉头微蹙,可能在背英语单词;中年男人刷着短视频,偶尔笑出声;一对母女在分享一包薯片,小女孩指着窗外的风车说:“妈妈,你看大风车!”母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,阿强则靠着座椅闭目养神,脑海里闪过成武的清晨:街角的煎包摊冒着热气,大爷们聚在树下下棋,卖菜的姑娘吆喝着“新鲜的黄瓜……”这些琐碎的日常,因为即将到来的济南之行,变得格外温暖。
十点四十,车子驶入济南地界,窗外的建筑渐渐密集:高耸的居民楼、挂着广告牌的商场、车水马龙的街道,空气中多了几分都市的喧嚣,阿强把手机调到导航模式,提醒自己“济南汽车站到了”,车子缓缓进站,广播里响起“请带好随身物品,准备下车”的提示音,旅客们开始收拾行李,有人伸了个懒腰,有人拿出镜子整理妆容,阿强则把那袋酱菜紧紧抱在怀里——那是母亲凌晨起来腌的,说要让他带给城里的姑姑。
走出车站,济南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在脸上很舒服,阿强抬头看了看天空,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,他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给姑姑发了条微信:“姑姑,我到济南了,带着您要的酱菜,一会儿就到。”
从成武到济南的汽车旅程,不过三个半小时,却像一条流动的纽带,连接着小城的烟火与大城的繁华,车窗外的风景在变,从平原到都市,从熟悉到陌生,但车里的温度,却始终带着家乡的暖意——那是成武的清晨,是旅途的陪伴,是无论走多远,心中都牵挂的起点与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