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上的乡愁,从阜阳到保定的汽车旅途

31spcar 汽车小知识 5

清晨五点半,阜阳汽车站已泛起微光,候车大厅里,提着编织袋的老人、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、抱着孩子的母亲,三三两两地聚在检票口,空气中飘着豆浆的焦香和淡淡的烟草味,广播里,女声用皖北方言和普通话交替播报着:“开往保定的客车,即将开始检票,请旅客们带好随身物品……”人群瞬间骚动起来,推着行李箱的脚步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乡邻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混杂着期待与离别的晨曲。

我攥着那张提前三天买的车票,排在队伍中间,车票是淡蓝色的,印着“阜阳—保定”的字样,发车时间是六点整,车程预计八个小时,这是每年春节后,我从阜阳老家返回保定工作的“固定路线”,比起高铁,汽车慢一些,却能在沿途看到更真实的北方大地——从淮河平原的麦浪,到太行山麓的苍翠,最后抵达华北平原的辽阔。

六点整,大巴车缓缓驶入站台,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下闪着光,车身上“长途客运”四个红色大字有些褪色,却透着岁月的踏实,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阜阳汉子,黝黑的脸上带着笑,帮着把大件行李塞进行李舱,嘴里用方言喊着:“都坐好啊,咱准时发车!”乘客们陆续上车,找好自己的座位,有人迅速戴上耳机,有人打开车窗,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,有人则掏出手机,给家人发个定位:“上车了,放心吧。”

车子启动时,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阜阳站的站牌,这座皖北城市,总是带着一种朴素的烟火气:街道旁的早餐摊支起大锅,油条在热油中滋滋作响;菜市场里,商贩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吆喝着“新鲜菠菜便宜卖”;巷子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,捧着茶杯晒太阳,而此刻,这些熟悉的景象渐渐远去,被抛在车轮扬起的尘土里。

汽车驶上阜阳外环,天色已经大亮,窗外的田野里,麦苗刚返青,绿油油的一片,像铺在地上的绒毯,偶有几间农舍,红砖瓦房旁晾晒着玉米和辣椒,墙根下有几只母鸡在踱步,邻座的大爷是阜阳本地人,刚从儿子家回来,手里提着一袋儿子炸的丸子:“这丸子得趁热吃,回家下锅一炖,比馆子里香。”他热情地递给我一个,我接过,咬一口,外酥里嫩,满口都是家的味道。

车子驶入河南境内,路况渐渐变得颠簸,平原上的村庄多了起来,土坯房和崭新的小楼交错在一起,墙上的标语“乡村振兴,共同富裕”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有人开始打盹,有人低声聊天,有人望着窗外发呆,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远处的地平线,思绪却飘到了保定,保定的老城区,有我租住的小屋,屋外有一棵老槐树,春天时会开满淡紫色的花;还有楼下的早餐铺,老板娘总会多给我加一个茶叶蛋;单位里,同事们正等着我从老家带回的特产——阜阳的卷馍和苔干。

中午十二点,车子在服务区停下,乘客们陆续下车,有人去便利店买泡面和火腿肠,有人去洗手间洗把脸,有人则站在院子里,点燃一支烟,看着远处的天空,我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,坐在台阶上啃着,阳光有些刺眼,风里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旅途的疲惫,服务区的广播播放着流行歌曲,歌声混着车鸣声和人群的嘈杂声,构成了一幅独特的旅途图景。

下午三点,车子驶入河北地界,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模样:麦田变得开阔,远处有了连绵的山丘,山上的树木光秃秃的,却透着一股苍劲,偶尔有几辆货车从旁边驶过,司机对着我们按一声喇叭,算是打招呼,邻座的大爷醒了,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,喝口热茶,感慨道:“这路比以前好走多了,我年轻那会儿,从阜阳到保定得走两天一夜,现在一天就到了。”

车子接近保定时,天色渐渐暗下来,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,像一条蜿蜒的星河,远处的楼房里,星星点点透出灯光,那是一个个家庭的温暖,广播里,女声再次响起:“各位旅客,前方即将到达保定汽车站,请准备好随身物品……”乘客们纷纷起身,整理行李,有人开始检查车票,有人给家人打电话:“快到了,在车站门口等你。”

六点整,大巴车缓缓驶入保定汽车站,站牌前,早已等候多时的亲友们挥舞着手臂,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,我提着行李下车,深吸一口保定清冷的空气,看着远处熟悉的高楼和街道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。

从阜阳到保定的八个小时车程,是一段跨越千里的旅途,也是一次连接乡愁的旅程,车轮碾过的,不仅是平原与山丘,更是无数人背井离乡的奋斗,以及对“家”的牵挂与期盼,当汽车到站的广播响起,我知道,这段旅途结束了,但那份来自故乡的温暖,将永远伴随我在保定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。

抱歉,评论功能暂时关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