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上海长途汽车站已经苏醒,微凉的空气中,夹杂着早点铺的蒸汽和行囊拉杆箱的滚轮声,王师傅提着一个半旧的布包,包里装着给老母亲带的降压药,还有几件儿女们挑的新衣服,他站在检票口,望着候车厅里攒动的人头,深吸一口气——这已经是他今年第三次从上海回江苏建湖老家了。
“上海到建湖的汽车”,于无数像王师傅这样的异乡人而言,早已不只是一条交通线路,更像是一座流动的桥梁,一头连着打拼的城市梦,一头系着牵挂的故乡根,这趟全程约400公里的旅程,通常需要5个多小时,途经沪宁高速、盐靖高速,沿途从高楼林立的城市森林,逐渐过渡到水网密布的苏北平原。
车轮上的“时间胶囊”
六点整,大巴准时发车,天刚蒙蒙亮,车窗外的上海还在沉睡,外滩的轮廓、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一闪而过,王师傅靠在窗边,从包里掏出手机,翻出家里发来的视频:老母亲在院子里摘菜,孙辈在院子里追着小狗跑,背景音是建湖方言特有的绵软腔调,他嘴角微微上扬,又赶紧收起手机,怕被同行的乘客笑话“想家”。
邻座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拖着拉杆箱,手里攥着去苏州的实习合同,他有些兴奋地和王师傅搭话:“师傅,您也回江苏?建湖远不远?我听说那边有好多湖,特别美。”王师傅点点头,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:“建湖啊,那可是‘水乡明珠’,有九龙口、朦胧塔,还有我们建湖的特产藕粉圆子,你去了尝尝,比上海的甜品甜多了!”说着,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用保鲜袋装好的藕粉圆子,“这是我妈前几天做的,让我带给上海的同事,你尝尝?”大学生愣了一下,接过圆子,连声道谢,车厢里原本陌生的氛围,因为这包小小的圆子,瞬间暖了起来。
一路风景,一路变迁
大巴驶入高速,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,王师傅望着窗外,思绪飘回了十年前,那时他刚到上海,在工地上打零工,回趟建湖要坐绿皮火车,中途还要转车,路上要折腾十几个小时。“现在多方便啊,”他对邻座的大学生说,“大巴直达,车上还有Wi-Fi,累了还能躺会儿。”
确实,从上海到建湖的交通,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,曾经,绿皮火车是唯一的选择,拥挤的车厢、漫长的等待,让“回乡”成了一场体力考验;后来,高铁通了,建湖站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,不少老人还是更习惯坐汽车;长途大巴班次密集,票价实惠,从上海客运南站、北站都有直达车,甚至还有“点对点”的定制服务,让返乡之路更加便捷。
窗外的风景也在变化,从上海的摩天大楼,到苏州的工业园区,再到盐城的水稻田,曾经的荒地变成了厂房,低矮的平房换成了新楼,王师傅指着远处一片新建的园区说:“你看,那是我侄子打工的厂子,现在建湖发展也快了,年轻人不用都往外跑,家门口就能找到好工作。”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自豪。
终点站,是家的方向
下午一点,大巴缓缓驶入建湖汽车站,王师傅第一个站起来,拎起布包,快步下车,站门口,已经有几个老乡在等车,他们互相打着招呼,用浓重的建湖话聊着家长里短,王师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边的母亲,七十多岁的老人裹着厚厚的棉袄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,看见他,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妈,您怎么又来了?不是说好我来接您吗?”王师傅快步走过去,接过手里的保温桶。“不冷,我早点来,给你炖了鸡汤,路上喝暖和。”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温暖。
母子俩慢慢往家走,身后是建湖汽车站喧嚣的人声,前方是熟悉的老街小巷,王师傅知道,这趟从上海到建湖的汽车旅程,不仅带他回到了故乡,更把一份份牵挂、一份份思念,安全地送到了每一个归家人的心里。
车轮滚滚,载着无数人的乡愁与期盼,从繁华走向宁静,从远方回到起点,上海到建湖的汽车,一趟普通的旅程,却藏着最动人的温情——那是故乡的味道,是亲人的等待,是无论走多远,都割不断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