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站里的“出发仪式”
清晨五点半,六安汽车站早已苏醒,售票厅的灯光白得晃眼,排队的旅客裹着厚外套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,有人攥着车票反复核对“淮滨”两个字,有人在给家人打电话:“车快开了,放心,中午就到。”角落里,卖茶叶蛋的大娘掀开保温桶,热气裹着蛋香飘过来,刚出锅的茶叶蛋在塑料袋里碰撞出细碎的声响。
这趟从六安到淮滨的班车,是皖西大地与河南信阳之间流动的血脉,每天两班,早上六点、下午一点,准点发车,司机老王已经绕着车转了一圈,检查轮胎、油箱,又从驾驶座下的抽屉里摸出一条皱巴巴的毛巾,擦了擦挡风玻璃——这是他跑了十五年班车的习惯,仿佛擦掉的不是灰尘,而是路上的疲惫。
六安,这座被大别山环抱的城市,出发时总带着点山里的沉静,车窗外,淠河的水在晨光里泛着碎银般的光,远处的山峦还笼着一层薄雾,乘客们陆续上车,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茶叶、笋干;有人提着印着“六安瓜片”的礼盒,是给淮滨亲戚的伴手礼;还有几个学生,背着书包耳机里放着歌,眼神里是对假期的小期待,老王关上车门,按下计价器,发动引擎:“坐稳了,咱们出发了!”
路上:公路上的“流动风景”
班车驶出六安市区,上了沪陕高速,窗外的景致慢慢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、池塘,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,六安的丘陵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河南信阳的平畴沃野,老王握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凸起,他说这条路跑了十几年,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减速带,哪里会堵车。
“以前这路可没这么好走。”老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乘客,开了腔,“十年前还是国道,坑坑洼洼的,从六安到淮滨得走六七个小时,现在高速通了,三个多小时就到,跟做梦似的。”他说话时,车正好路过一个服务区,几个年轻人下车买了瓶水,回来时手里多了串烤肠,香气引得邻座的孩子们直咽口水。
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,后排的大婶从布包里掏出一袋炒花生,分给周围的人:“尝尝,自家种的,香着呢!”左边的中年男人掏出手机,给家人发定位:“快到淮滨了,让你们姨准备好饭,我带了六安的茶叶。”右边一对老夫妻互相依偎着打盹,老爷爷的手轻轻搭在奶奶的手背上,皱纹里都是岁月的温柔。
路过淮河大桥时,阳光正好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把碎金,有人指着桥下的河喊:“看,淮河!快到淮滨了!”车厢里一阵骚动,孩子们挤到窗边,指着远处的河岸喊叫,老王也放慢了车速,目光掠过淮河,投向远处淮滨的轮廓——那是无数像他一样的人,奔波的方向,也是牵挂的终点。
抵达:淮滨站里的“重逢与归家”
中午十一点半,班车缓缓驶入淮滨汽车站,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面香、烟火气的暖风扑面而来,站前广场上,三轮车师傅扯着嗓子喊:“淮滨县城去不去?五块一位!”出口处,早已有人举着牌子张望,牌子上写着“六安接人”。
“妈!”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从人群里钻出来,扑到一个中年妇女怀里,妇女接过小姑娘的书包,另一只手提着女儿从六安带回的蛋糕,嘴里念叨着:“路上累坏了吧?饭都做好了,有你爱吃的炖鱼。”
老王帮着把乘客的行李卸下,看着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在淮滨的土地上重逢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他靠在车头,点燃一支烟,看着旅客们四散而去——有的坐上三轮车消失在巷子里,有的钻进小轿车里挥手告别,有的背着行囊走向回家的路,脚步轻快。
这辆从六安到淮滨的班车,载的不仅是人和行李,更是两座城市之间的烟火气,它是游子回家的路,是亲戚相聚的桥,是皖西与豫南之间,一条流动的、温暖的纽带,当夜幕再次降临,六安汽车站里,又将有一批人带着对淮滨的期待,踏上这班熟悉的班车;而淮滨的街头,也会有新的故事,随着车轮的滚动,慢慢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