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今日终于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“汽车”,这辆由西域巧匠耗时数月打造而成的“铁匣子”,通体鎏金,饰以繁复的缠枝牡丹与飞翔的凤凰,轮毂竟也用上西域进贡的秘银打造,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芒,车身宽大,足以容纳贵妃与贴身侍女数人,无需像乘坐马车那般屈就,车顶穹隆,缀着明珠,夜行时便如捧着一轮明月,光华流转,驱散所有暗影。
这“铁匣子”无需马匹牵引,只需内侍在车后奋力推动,便能缓缓前行,贵妃端坐其中,身下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,触感温软,她慵懒地倚着镶满宝石的靠枕,纤纤玉指把玩着一柄雕花玉如意,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窗外,宫墙与朱红的殿阁缓缓后退,平日里熟悉的景致,从这“铁匣子”的窗棂望出去,竟也带上几分新奇。
起初,这“铁匣子”只是贵妃在后宫花园中兜风的玩物,内侍们推着它,在平坦的御道上缓缓滑行,贵妃听着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轻微“辘辘”声,感受着平稳得不可思议的行进,只觉得新奇有趣,她偶尔会探出半个身子,对路边侍立的宫娥太监们嫣然一笑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矜持,几分得意,仿佛在炫耀她独享的这份新奇与尊荣,宫人们纷纷垂首,不敢直视贵妃的容光,只觉得这“铁匣子”通体贵气,连带着推车的内侍,腰杆似乎都比平日挺直了几分。
贵妃的欲望岂能满足于后园的小小天地?一日,她兴起,竟欲乘此“铁匣子”前往御花园外的御苑赏荷,消息传到皇帝耳中,龙颜大悦,即刻下令清道,沿途侍卫林立,百姓皆被驱散,贵妃端坐于鎏金“铁匣子”内,由十六名健壮的内侍合力推动,浩浩荡荡地向御苑进发。
这“铁匣子”虽平稳,却终究需人力推动,速度不快,行至半途,贵妃便觉有些乏了,微微蹙眉,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递上温热的香茗,又轻柔地为她捶腿,贵妃饮了一口茶,望向窗外,只见宫墙巍峨,殿宇重重,平日里威严肃穆的景象,此刻在她眼中却多了几分沉闷,她忽然想起,若是在这“铁匣子”上再添些帷幔,绣上她最喜爱的芙蓉,既能遮阳,又能更添几分华丽,岂不美哉?
念头一起,便立刻传下旨意,巧匠们连夜赶工,不多时,几袭轻纱帷幔便悬挂在了“铁匣子”的两侧,风一吹,纱幔飘飞,贵妃的身影若隐若现,更添几分朦胧的妩媚,她坐在其中,只觉得这“铁匣子”虽无骏马嘶鸣,却比那八宝金车更合心意,更能彰显她的独一无二。
只是,这“铁匣子”终究是人力所为,再如何华美,也无法与真正的御驾相比,它没有龙旗招展,没有仪仗开道,更没有前呼后拥的盛况,它所能给予贵妃的,只是一种独享的新奇与片刻的欢愉,当夕阳西下,贵妃乘着这辆“贵妃的汽车”返回宫中时,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或许是在回味那份新奇,或许是在思索,下一次,又能从这铁匣子中,榨取出多少与众不同的乐趣。
而那辆鎏金饰凤的“汽车”,便静静地停在贵妃宫苑的一角,车身在夕阳下依旧闪耀着迷离的光芒,等待着下一次载着它的主人,去探索这深宫中,更多以她为中心的“新奇”与“乐趣”,它没有改变深宫的沉闷,却在这沉闷中,留下了一抹属于贵妃的,华丽而短暂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