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骑”字的灵动,曾属于骏马、属于风、属于自由不羁的灵魂,李白“骑虎不怕鬼”,那是何等豪情;岳飞“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”,那是何等壮烈,那时,“骑”是人与生灵的默契交融,是生命与速度的炽热拥抱,车轮滚滚,踏出的不只是道路,更是心之所向的辽阔疆域。
可今日之“骑汽车”,却已失却了那份原始的亲近与驾驭感,我们蜷缩于钢铁盒中,手指轻点,便让引擎低吼、车身滑动,方向盘后的我们,更像是被技术精心安放的零件,在既定的轨道上被精确运送,城市街道成了流水线,我们不过是流水线上被搬运的标准化货物,速度被剥夺了诗意,沦为数字显示屏上冰冷的刻度;旅程失去了探索的惊喜,只余导航系统冷静指引的抵达,这“骑”,早已从跨上烈背的豪情,异化为被程序无声驱赶的宿命。
更令人怅然的是,我们竟渐渐习惯了这种“被载运”的状态,曾几何时,孩童们渴望骑上木马奔腾,如今他们沉迷于屏幕里虚拟的飞驰;老人们回忆起骑驴赶集的悠然,如今却只能坐在安稳却沉闷的汽车里,被飞速掠过的街景弄得眼晕心慌,我们不再追问速度的意义,也不再感知旅途的呼吸,只是安然接受着这被包裹、被推送的“现代化”命运。
方向盘终究还在手中,若能重新唤醒“骑”字里的那份主动与交融,或许汽车便不再是冰冷的运输匣子,当我们在清晨启动引擎,不是为了奔赴某个刻板的终点,而是为了与风、与道路、与这流动的世界重新建立联系——让每一次转弯都成为一次探索,每一次加速都成为一次与风的共舞。“骑汽车”便不再是灵魂的放逐,而是现代版“骑虎”的智慧:在钢铁的洪流中,依然能保持那份驾驭者的从容与诗意。
这“骑”字的蜕变,映照出人与技术之间永恒的张力,我们既不能退回马背,也不应沦为程序的囚徒,唯有在方向盘后保持那份“骑”的本真冲动——对自由的渴望、对未知的向往、对世界的主动感知——才能让钢铁的座驾,真正成为承载灵魂奔向远方的现代骏马。
毕竟,真正的“骑”,从来不是被载运,而是以心为马,驭风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