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惊爆价!九成新豪车,仅售市场价三成!车商急转,手慢无!” 配图是一辆流线型的黑色轿车,在夜色里闪着诱人的幽光,鬼使神差地,我拨通了那个号码,电话那头是个沙哑急促的男人声音,只催我尽快看车,地址偏僻在城郊废弃的旧车交易市场深处。
交易市场死寂如坟场,唯有惨白的月光勾勒出废弃车辆的狰狞轮廓,像一具具沉默的巨兽骸骨,我凭着手机微弱的光,在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里艰难穿行,终于找到了那辆“豪车”,它静静地停在角落,黑得深不见底,车漆在月光下流动着一种不祥的、活物般的油光,拉开车门,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我喉咙发痒,车内异常干净,干净得像被消毒水反复冲洗过,座椅的皮革崭新得不真实,连方向盘都纤尘不染,仿佛从未有人触碰过。
那个沙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,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。“怎么样?车况绝对好!”他声音干涩,催促着签合同,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扫描了合同上的二维码,支付提示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车钥匙沉甸甸的,金属冰凉刺骨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扭曲的符号,像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开回家的路漫长而诡异,刚驶离市场,手机便毫无征兆地断网,导航失灵,车窗外的路灯次第熄灭,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,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乱跳,油表指针却诡异地纹丝不动,我猛地踩下刹车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身却在惯性下依旧向前滑去——刹车,彻底失灵了!
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,我死死握住方向盘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就在这时,后视镜里,车后座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,我猛地回头,后座空空如也,只有那片过分干净的皮革在幽暗里泛着光,我松了口气,或许是神经紧张产生的错觉?可当我再次看向后视镜时,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——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,正无声无息地坐在后座上!她低着头,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,一动不动,只有冰冷的空气似乎在她周围凝固。
“谁?!”我失声尖叫,声音在车厢里撞得粉碎,小女孩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如瓷的皮肤,反射着仪表盘幽绿的光,她张开嘴,没有声音,但我却“听”到了一个冰冷、稚嫩、带着哭腔的童音,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:“妈妈……好冷……”
车身猛地一震,如同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,我惊恐地发现,车速竟然自己开始飙升,指针疯狂冲向红色区域!我拼命踩刹车,踩得脚底板发麻,但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咆哮着冲向前方浓重的黑暗,小女孩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模糊、扭曲,仿佛随时会扑上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模糊的光晕,像是一个村庄的轮廓,我拼尽全力转动方向盘,车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最终冲出了公路,重重地撞在路边的什么东西上,剧烈的震动让我眼前一黑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挣扎着睁开眼,天已蒙蒙亮,车子撞在一棵大树上,车头严重变形,安全气囊救了我一命,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,后座空空如也,只有几缕散乱的黑色发丝,静静地躺在那片过分干净的皮革上,像几条冰冷的蛇。
我颤抖着拿出手机,信号恢复了,我颤抖着手指,在网上搜索这辆车的车牌号,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:这辆车是一年前在城外水库边打捞上来的,车主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,在暴雨夜失控坠入水库,双双溺亡,警方在车里找到了小女孩的遗体,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……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冲下车干呕起来,阳光刺眼,却驱不散我骨髓里的寒意,我跌跌撞撞地走到车头,那块被撞碎的挡风玻璃后面,赫然映出我惊恐扭曲的脸,而在我的肩膀上,不知何时,多出了一只冰冷的小手,五根细长的手指,正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。
我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头,一张光滑如瓷、没有五官的小脸,就贴在我的颈边,长长的黑发垂落,带着水库深处淤泥的腥气,她在我耳边,用那冰冷稚嫩的童音,清晰地、缓慢地吐出几个字:
“爸爸……我们回家……”
车钥匙在我口袋里,突然变得滚烫起来,上面那个扭曲的符号,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微弱的、血红色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