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泸州南门客运站已经泛起人声,天刚蒙蒙亮,售票窗口前排起了短队,大多是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,或是背着布袋的老人——他们要去往贵阳,这座以老窖香闻川南的城市,正用一条条公路,将无数人的生计与思念,送往贵州的群山之间。
从泸州到贵阳的汽车,是连接川黔两地的“流动纽带”,全程约420公里,走沪昆高速或厦蓉高速,耗时5小时左右,大巴车准时发车时,车窗外还飘着沱江的水汽,车内已响起司机的广播:“请大家系好安全带,下一站,贵阳!”引擎的轰鸣声里,载着的是赶往异乡的打工者、求学的学子,或是去探亲的旅人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远方的期待,或是对故土的眷恋。
公路是流动的风景画,车子驶出泸州城区,先是平坦的川南丘陵,金色的稻田在晨光里泛着波浪,偶尔有白墙青瓦的农舍闪过,空气中还飘着桂圆的甜香——合江产的桂圆干,是许多乘客带走的家乡味,随着车轮滚滚向前,地形渐渐变化,丘陵逐渐连成绵延的山脉,隧道一个接一个,当车子驶入贵州境内,喀斯特地貌的峰林突然闯入视野,墨绿色的山峰如利剑般刺破云层,山间缭绕的薄雾让公路仿佛穿行在画中,有乘客指着窗外惊呼:“看,贵州的‘山’字型地貌!”邻座的老乡却笑着接话:“我们贵州啊,‘地无三尺平’,但这山里的菌子、酸汤鱼,才叫地道。”
车程过半,服务区成了临时的“社交场”,在黔西服务区,不少乘客下车买酸汤粉,热气腾腾的汤底里飘着番茄和木姜子,辣得人鼻尖冒汗,却吃得酣畅淋漓,旁边有位阿姨从行李箱里掏出自己做的泸州卤菜,分给邻座的年轻人尝:“尝尝我们家乡的味,比贵阳的麻辣鲜香多了。”年轻人嚼着卤鹅肉,连连点头,眼眶却红了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,母亲凌晨五点就起来卤了鹅腿,塞进他包里。
对很多人来说,这趟车是“生计线”,后排坐着的小伙子叫阿杰,是泸州合江人,在贵阳做装修,他攥着皱巴巴的车票,说:“每个月跑两趟,带工具去,带钱回来,坐汽车比火车方便,还能直接到贵阳东站附近的工地。”他翻出手机里的照片,是刚满周岁的女儿,视频里女儿奶声奶气喊“爸爸”,他的手在屏幕上轻轻摩挲,眼里全是温柔,另一位穿校服的女孩是毕节人,在泸州读高中,每周五放学都要坐这趟车回家:“六个小时呢,但能吃到妈妈做的烙锅,累点也值。”
傍晚六点,当大巴车驶入贵阳客运站,夕阳正把金色的光洒在“林城”的楼宇上,乘客们拖着行李下车,有人匆匆钻进地铁,有人站在路边给家人打电话:“妈,我到了,放心吧。”车门的关闭声里,一趟旅程结束,另一段人生开始。
从泸州到贵阳的汽车,载的不仅是人,更是川黔两地的烟火气,它穿过群山,连接起城市的繁华与乡村的宁静,也把“家乡”与“远方”的距离,缩成了车轮下滚动的400多公里,这条路很长,长到足以让一个少年长大;这条路也很短,短到让一碗卤菜、一句“到了”的问候,都能温暖整个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