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中的出发
呼和浩特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塞外的清冽,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内蒙古博物院前的长途汽车站已经热闹起来,背着蛇皮袋的牧民攥着新鲜奶豆腐,拖着行李箱的大学生低头刷着手机,还有我们这样几个举着相机的游客,在“东胜长途汽车站”的蓝色站牌下张望,司机是个操着浓重方言的中年汉子,正用抹布仔细擦着挡风玻璃,嘴里哼着蒙语小调,车厢里的暖风已经开得足足的。
“上车快点儿,七点准时发车!”他探出头喊了一声,声音洪亮得能震落站牌上的霜花,我捏着车票找到靠窗的位置,看着车窗外灰墙黛色的老城区逐渐被高楼和绿化带替代,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期待——这条连接内蒙古首府与鄂尔多斯市区的公路,将是一条穿越草原与城市、传统与现代的纽带。
公路上的“流动风景线”
汽车驶出呼和浩特,便一头扎进了辽阔的土默川平原,初秋的田野里,金色的胡麻叶铺满大地,远处的风力发电机像巨大的白色风车,缓缓转动着叶片,邻座的牧民大叔见我好奇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指着窗外说:“那是风电,我们内蒙古的风,可养活了不少人家。”他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奶干递给我,“尝尝,自家做的,比城里的甜。”
车子驶入和林格尔县,公路两旁开始出现成群的牛羊,它们时而低头啃食枯黄的牧草,时而抬头望向疾驰的汽车,眼神温顺又带着一丝警惕,忽然,一阵马蹄声从车后传来,几匹棕色的骏马在牧人的驱赶下沿着公路旁的草场奔跑,马鬃在风中飞扬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,司机见我们看得入神,笑着说:“这算啥,夏天走这条路,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格桑花,红的、紫的、黄的,比你们南方的杜鹃还热闹。”
三个小时后,公路渐渐起伏,远处的阴山山脉轮廓越来越清晰,山体呈现出赭红色与灰褐色的交错,像是被岁月侵蚀的古老城墙,车子进入一段盘山路,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谷底偶尔闪过一汪碧绿的河水,司机说那是黄河的支流,有人开始晕车,邻座的大姐递过一袋薄荷糖:“含着,能好受点儿,我们坐这车去东胜看孩子,年年都坐,早就习惯了。”
驶入鄂尔多斯的“煤都”晨光
下午一点,汽车终于驶入东胜汽车站,与呼和浩特的古朴不同,东胜的街道显得更加现代: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马路上的越野车川流不息,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座正在建设中的商业综合体,站牌下,几个穿着工装的小伙子举着牌子接人,上面写着“XX煤矿欢迎新同事”。
我跟着人流走出车站,回头望了一眼那辆蒙J牌照的大巴车,它正缓缓驶离,准备返回呼和浩特,车身上沾满了尘土,却像一位沉默的旅人,刚刚完成了一段跨越草原与城市的旅程。
忽然想起出发时牧民大叔说的话:“现在的路,比十年前好走了太多,以前从呼市到东胜,得走七八个小时,坑坑洼洼的,夏天一身泥,冬天一身雪,现在高速路修通了,三个多小时就到,跟坐高铁似的。”
是啊,这条公路不仅连接着两座城市,更连接着草原的宁静与都市的繁华,连接着牧民的毡房与工地的轰鸣,连接着过去与正在发生的改变,当车轮再次滚动,载着新的旅客驶向远方时,它将继续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,书写属于自己的“草原晨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