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宜昌东站,天刚蒙蒙亮,客运站里已飘起豆浆的香气,背着双肩包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穿过候车厅,玻璃门上“宜昌→黄州”的红色指示牌格外醒目,这趟每日两班的客运汽车,像一条纽带,串起长江三峡畔的雄奇与江汉平原的温婉,四个小时的车程,便是一流动的风景长卷。
出发:从“三峡门户”启程
宜昌,这座因三峡工程而闻名的城市,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江水的湿润,客运站就在东站旁,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,检票口前,司机老张正弯腰检查轮胎,他开这趟车五年了,对沿路的每一处弯道、每一个服务区都了如指掌。“宜昌出发走沪渝高速,过了荆州就进入江汉平原了。”老张擦着手说,车窗外的长江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低丘和零星的村落。
汽车驶出市区,穿行在宜昌长江大桥上,桥下的江水裹挟着泥沙,奔流向东,桥墩上“三峡工程试验坝”的标语提醒着乘客,这里是“三峡门户”的起点,有人从背包里掏出手机,对着远处的黄柏拍一张照片,准备发给家人:“出发啦,四个小时后到黄州。”
途中:高速路上的“平原诗篇”
上了沪渝高速,车轮便在平坦的路面上飞驰,过了荆州,视野豁然开朗——左侧是望不到边的稻田,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泛起层层绿浪;右侧是零星散落的鱼塘,水面映着天光云影,偶尔有白鹭掠过,翅膀划破静谧。
“过了仙桃,就能闻到黄州的稻香了。”邻座的大姐是黄州人,每年都要回娘家几次,她从布袋里掏出一袋热干面,分给旁边的旅客:“尝尝,宜昌的热干面没得武汉的巴适,但我们黄州的芝麻酱是自家磨的,香!”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,有人聊起黄州的东坡肉,有人说起宜昌的清江画廊,陌生的距离在食物和乡音里慢慢拉近。
中途在潜江服务区停靠时,不少乘客下车买小龙虾,正是六月,潜江小龙虾正肥,红彤彤的虾壳上沾着蒜蓉,香气引得人直流口水,老张笑着说:“你们慢点吃,下一站到黄州,保证让你们吃上地道的东坡肉。”
抵达:千年古城的烟火气
下午两点,汽车驶入黄州客运站,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热干面和豆皮香气扑面而来,站前的“黄州”石碑旁,几位老人正在下棋,楚河汉界上,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里,藏着这座古城的从容。
走出车站,不远处就是赤壁公园,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,形成一片开阔的江面,苏轼笔下的“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”仿佛就在眼前,沿着江边走,能看见东坡赤壁的匾额,墙角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绿,似乎还留着当年苏东坡醉酒赋诗的痕迹。
“走,去安国寺吃茶!”黄州本地人小李招呼着刚下车的朋友,“寺里的禅茶是用长江水泡的,喝一口,心都静了。”穿过青石板路,两旁是卖豆腐脑和烧麦的小摊,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混着茶馆里的古筝声,酿成黄州独有的烟火气。
尾声:车轮上的相逢与归途
暮色渐浓时,客运站里又响起“宜昌→黄州”的广播,老张发动汽车,车灯划破黄昏,驶向回程的路,车厢里,有人带着黄州的特产离开,有人带着宜昌的思念归来,这四个小时的车程,连接的不仅是两座城市,更是无数人的牵挂与期盼。
车轮滚滚,沿着长江向前,宜昌的雄奇与黄州的温婉,在这条公路上相遇、交融,变成流动的风景,变成旅人口中的故事,变成岁月里温暖的印记,下一次,当你坐上这趟汽车,不妨放慢脚步——窗外的稻浪、路过的村庄、陌生人的微笑,都是江汉平原写给生活的诗。